「雅間?」

「重傷吾兒,竟敢留在酒樓不走,如此有恃無恐,本官倒想看看他們究竟何人!」

王貴冰冷的聲音響起,揮手示意背後士兵向樓上衝去,紫陽真人本想開口阻止,可還是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木兄,不必擔心,虎威城與天子之都比鄰,東海以南現在盡歸吾楚之手,何人敢在虎威城放肆,本官都有辦法讓他們命喪於此。」

王貴對於自己的權利非常有信心,看著衝上樓梯的士兵,眸光變得玩味起來,他心中已有無數中讓楚帝一行慘死的方法。

雅間中。

楚帝抬手示意姬臻喝酒,側目看了眼趙雲,道:「子龍,把這些蒼蠅處理下,別影響先生喝酒!」

「是!」

趙雲身影驟然騰起,闊步向雅間外走去,咯吱一聲他將房門推開,只見迎面數十柄長刀懸空,和他臉頰就在咫尺之間。

「不知死活的東西!」

趙雲啐了句,抬腿就是一腳直接將面前士兵踢飛出去,一陣碰撞聲響起,長廊盡頭數名士兵在巨力的撞擊下翻滾了下去。

長廊上士兵倒地一片,趙雲移步向前走去,縱身一躍,身形凌空飄落而下,出現在王貴和紫陽真人面前。

「趕緊滾,別讓我出手,不然你們的下場和他一樣!」

「啪!」

又是一聲巨響,只見王松身形飛了出去,撞擊在一旁的木柱上。

「咳咳!」

一陣輕咳聲響起,王鬆口中鮮血溢出,見趙雲視線停留在他身上,嚇的身影不斷向後退去。

「你敢當本官的面,出手重傷吾兒,真以為某你沒辦法?」

王貴神情睚眥欲裂,抬手抽出腰間闊劍,迎面向趙雲劈落下去。

「唰!」

當劍鋒距離趙雲頭頂時,王貴手臂停了下來,眸光注視著趙雲手中令牌,身影變得瑟瑟發抖。

「將……….」

「趕緊滾,不然一會連給你收屍的人都沒有!」

趙雲將令牌收入衣袖中,轉身向二樓走去,此時酒樓中執刀的士兵,見他前行紛紛向兩側退去。

「所有人聽令,帶上少爺,馬上撤出四海酒樓!」

王貴顫抖的聲音響起,剛剛趙雲拿出的令牌他太熟悉了,正是一個月前楚帝剛剛昭告全國的戰將令,凡只有戰將令者,皆有先斬後奏的權利。

見令,如楚帝親臨。

王松被士兵抬著向酒樓外走去,王貴惶惶不可安寧,看著重傷的王松,臉上騰起憤怒之色。

紫陽真人不知王貴為何會突然懼怕二樓雅間之人,但他剛剛卻從趙雲身上感受到了屍山血海的殺氣,這樣浩瀚的殺氣絕非普通人可以擁有,轉念一想,他瞬間猜出雅間中人的身份,拂袖緊跟在王家父子背後,快速向酒樓外走去。

「公子,麻煩已經清除!」

「子龍,去通知掌柜的,為先生準備房間。」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姬臻和諸葛亮暢談天地,兩人完全就是一副忘年交的樣子,好像無話不談,無所不知。

晚飯結束,諸葛亮和姬臻兩人相邀繼續暢談天下,諸將則早早下去休息,楚帝帶著貂蟬和陳圓圓二人返回房間。

四海酒樓中的鬧劇結束,所有人對楚帝一行的身份充滿好奇,有人猜測他們是皇城貴胄,也有人猜他們是京師大官,所以王貴父子才會如此的狼狽。

王貴帶著王松,紫陽真人返回郡守府,示意麾下士兵退下后,他抬手將廳中木案上茶壺舉起,仰頭就是一陣豪飲。

「王兄,四海酒樓雅間里可是哪位?」

紫陽真人警惕的聲音響起,手指指向虛空,聲音里充滿詢問之色。

「八九不離十!」

「松兒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上了,不但他性命不保,就連我都會遭受牽連。」

王貴放下茶壺,癱坐在木椅上,整個人瞬間蒼老許多,眸光黯淡無光,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王兄,事已至此,埋怨已經無濟於事,還是想想如何補救吧!」

「補救!」

「皇上眼中容不得一粒沙子,鐵血手段,毫不留情,不然他也不可能帶領楚國橫掃東海以南。」

「真人雖然久居江湖,相信楚帝的威名怕是早已如雷貫耳!」

紫陽真陽到時的確對楚帝如雷貫耳,不然以他對王松的溺愛,剛剛早已在酒樓中出手了。

楚帝雖是天子大帝,可他在江湖上的名聲依舊強大,誰人不知天門龍尊者就是他。可以讓天門臣服之人,紫陽真人自認為他沒有實力在其面前放肆,雖然他活了一大把年紀。

「王兄,某倒是有一個方法,不知王兄有沒有興趣嘗試下!」

紫陽真人起身移步來到王貴身旁,在其耳畔低語一番,只見王貴身形驟然騰起,臉色蒼白如紙,聲音顫抖不已。

「不可!」

「如此之事,豈非一時半會可以執行,真人這是要玩火自焚啊!」

王貴斬釘截鐵,直接將紫陽真人的提議拒絕,他寧願身死,也不敢做出如此誅滅九族之事。。 「這蒸汽機的力量源於蒸汽,金家的蒸汽機密封不太好,有太多蒸汽直接冒出來了,這方面可以改一改。」

「傳動方面這兩條桿帶一個轉起來的圓盤,或許也可以改改……」

「他們為什麼要只做一個讓蒸汽推的氣缸,做兩個不是更好?還是說有什麼我沒考慮到的地方。」

見到池鵬總結出來的可以在金家蒸汽機上修改的地方后,池守皺眉道:「兒子你有沒有什麼辦法把這金家蒸汽機都大改一遍,不用光想着怎麼改進。

只要讓那些當官知道咱們這機器和金家的不一樣就行,不然為父很難把這專利申請下來。」

池鵬搖了搖頭道:「今年科舉剛改,我的同窗都已經陸續入仕了,以前那些官員看不清楚這上面的貓膩。

今年有很多人都進了那專利案,專門評判各類專利價值多少,以及是不是用了別人的技術冒領專利。

我那些同窗的本事父親你也清楚,想從他們手裏混過去,我只能對這蒸汽機大改,能不能成功還不好說。」

之前呂惠卿也仿照着王安石的授學模式開辦了一個學校,要求很嚴,學費很高,老師也都是以天價挖過去的,學生的家庭也都是有各種資源的權貴,能力自不必說。

現在那些學生也畢業了一些,入仕的人有很多,接手家族買賣的人也有一些,池鵬就是其中之一。

池守聞言急道:「那你覺得這新造蒸汽機的事能不能幹?要是不能,為父就當那二千八百貫丟了,要是能,為父就為你多請些助手,快點把這事干成。」

池鵬點頭道:「能,就算不能為蒸汽機申請專利,我做出來的改進措施也可以單個申請,到時候還是能賺的。

而且我們把金家的蒸汽機改了那麼多,就算自己造,給金家蒸汽機交的專利費也會少一點。」

池守聽了這話就直接出門,給自己兒子尋找助手去了。

雖然金家這次製造出來的那些蒸汽機,全都和池守買的那台機器一樣,註定要被拆成零件細細研究,沒有一台投入到作坊生產中。

但有些東西是壓不住的,比如那些商人對更好技術的渴望,還有女真人對過上好日子的渴求。

完顏阿骨打拿到大乾支援的軍費后,根本就不敢把那些錢留在手裏,全都花了出去徵召士兵,然而效果卻沒有他想像得好,他以為的花一點錢徵召大批士兵的局面並沒有出現。

那自然是因為女真的暗流在那裏面有作用了。

烏春舍在私下裏散播消息說完顏阿骨打這次出征遼國,還是和上次那樣,低價收購戰利品,轉手高價又賣出去,還賣給敵軍,用女真人的命給自己賺錢。

那些匠人們也看出來了完顏阿骨打對外轉移矛盾的意圖,還知道拿那點軍餉對自己的處境沒有任何幫助,

最後完顏阿骨打那點軍餉根本沒招到多少人,不得已,他只能把軍餉提高了一些,這才勉強招夠二十萬人,而他本來是打算招五十萬人的。

面對這個結果,完顏阿骨打心裏苦啊,他可是知道大乾對遼國的計劃,清楚自己這邊一出手,遼國就會徹底分裂成兩派,一派跟着大乾跑到西邊立國,當大乾的一等王土,那些留在遼國的另一派豪強也知道遼國要完,肯定各懷心思。

他這時候帶五十萬人攻遼,那真的想讓那些人去遼國發財,讓他們有了錢好好過日子,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可他萬萬沒想到,等待自己的會是那麼一個結果。

不過完顏阿骨打雖然只湊出來了二十萬人出征,但依舊能起到攆人的效果,因為遼人知道那是大乾想攆他們走,完顏阿骨打攆他們,他們不走,大乾動手時可不就是攆走他們那麼見了。

於是遼國瞬間就變成了一個個人人皆可稱王的國家,稱王然後當大乾屬國,就是大乾支援他們西征的條件。

那些遼國豪強拿了大乾朝廷的援助后瘋狂在大乾掃貨,同時把多餘的牲畜賣出去換錢掃貨,畢竟他們也清楚,把喀喇汗國打下來后,牲畜可以再搶,可離大乾遠了,再買大乾貨可就不是現在這個價錢了。

還有一些遼國豪強更是離譜,嘴上說要帶着自己手下的牧民去過好日子,把牧民們的牲畜都拿出去賣給大乾商人。

結果到最後他們把大乾給的援助,以及賣牲畜的錢全都存到了大乾錢莊裏面去漲利息,因為他們不知從哪得到的消息說,大乾錢莊的分號會開到他們那裏。

因為那些人覺得他們的牛羊在遼國一個價,在大乾一個價,到了更遠的地方后,大乾的交子肯定會更值錢。

他們到時候只要手裏有錢,沒必要和其他人爭着去搶喀喇的東西,直接把錢從大乾錢莊里拿出去買就行了,當然,到了那時錢可就沒有普通牧民的份了。

不說他們目標能不能達成,他們竟然不害怕在路上那些飢餓牧民把他們吃了,這就很奇怪。

秦構雖然對大乾境內技術研發開始加速的事不清楚,但還是知道遼國境內人人稱王,遼皇權威盡喪,大遼徹底沒了的事。

在萬分懊悔之餘,他又強行讓自己振作了起來,畢竟那些遼國沒了就沒了,西征的事也打開了局面,他可不能浪費那麼好的機會。

有那麼多擅長游牧的遼人組建的游牧軍團出征,大乾的輜重壓力也會少很多,並且將一路上的小國都清掃一遍,讓他們都對大乾誠服后,大乾普通人移民過去也會好辦許多。

乾人在那裏多了,他將來兒子們的王位也會坐得穩當許多,打下喀喇汗國也只是開始,接下來還要不斷西征,能打到哪算哪。

現在的秦構也深刻感受到了兒子多的壓力,除了快要臨盆的淑妃意外,整個後宮包括那李招娣有足足二十三個孕婦。

就算只有十個兒子,不想讓自己兒子手足相殘的秦構也要給他們準備十個王位。

那於闐他原本看不上,可現在這麼一看,比於闐條件好的還沒有幾個,封一個兒子到東瀛,他也能接受,女真,朝鮮,遼國這些地方他說什麼也不敢讓自己兒子待。

如今的秦構已經能預見到大乾軍隊為了他兒子的王位四處征討的景象,同時他也想到一個絕妙的亡國主意。

只是不知道他一邊窮兵黷武,一邊用那個辦法,大乾能不能挺到他把兒子都安排出去那一天。

7017k 第470章

紫陽宗上下不知道元州修士為何沒有等來孟姚,陳瑜不知道宇文憫等人,覆滅紫陽之心為何如此強烈。其實時至今日,陳瑜仍然不知道紫陽宗有道韻玉鑒的存在。

幽深的天幕上,整齊的排列著無數星辰。五月下旬的傍晚,明月或在偷懶,或不願見到接下來的慘烈而躲著不出來。月光石將八卦陣內照耀地猶如白晝,青色陣法光幕上,正在漾起一陣陣漣漪,這是八座陣樞、三百位長老正在全力催動陣法。

陣中一片忙碌,陳瑜無力幫忙,只好褪下被小花吐髒的衣物,默然換上戎服並心中一動,將師父早已準備好,只待他成功築基即可用到的築基甲胄。

早在前幾日自爆丹田,或者早在玄牝以「戰死易,活着難」開解后,陳瑜就已經知道,他終會和其他師兄師姐一樣,肩負起重建宗門的使命離開紫陽宗。如今看着一片忙碌的師父以及眾長輩,他這裏的一派安靜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今日若能離開,我的餘生將只為重建宗門而活。」陳瑜頂盔摜甲,站在八卦水晶陣盤附近,看着德永師祖、紫陽真人和師父等人的忙碌,心中暗道:「若不能離開,就以此甲殉我宗門!」

一片忙碌中,和陳瑜一樣格格不入的,還有玄牝。

紫陽宗的指揮早已自成一統,之前數日以八卦陣禦敵,諸方位之間的磨合早已熟練。玄牝一生矢志復活創派祖師,雖然比這裏所有人都長壽,但論起對八卦陣的了解,她和陳瑜其實不相上下。

有八卦陣阻隔仙屍威壓,陳瑜已經無法判斷敵人何時降臨,於周圍各種命令的嘈雜聲中來到玄牝身邊,輕聲道:「今日弟子或許會戰死,不知前輩可有什麼辦法,保下小花性命?」

在如意宗中時,將自己的魂血給了陳瑜。這是認主,此後只要陳瑜不死,只要它的肉身還在,只要陳瑜願意付出極大代價,它幾乎擁有無限生命。但同時,只要陳瑜身死,它再是修為驚天也會隨之殞落。

小花後腳緊抓着陳瑜的肩甲,握著兩隻小拳頭沖陳瑜吱吱亂叫。小花確實有靈智也很機靈,但它更單純。它還是普通小獸時,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是陳瑜,因此理所當然的將陳瑜將作自己的親人。

就像結丹初期的陳三思,在元嬰眼裏什麼都不是,然而卻是陳瑜最強大的依靠。陳瑜至今才凝氣十一層的境界,在修仙界同樣什麼都不是,卻是小花最強大的依靠。

以前陳瑜數次遇險,小花使著性子只顧著自己逃命。那是因為有紫蘇有紫陽宗其他長輩在側,小花知道陳瑜不會有危險。

如今局勢如此,小花也知道自己這座靠山很可能轟然倒塌。但那又如何?了不起跟這位主人一起戰死而已!

因此它對陳瑜要它獨自活命很是不滿,此時的吱吱亂叫聲中,帶着它可憐的威脅之意。

玄牝有些意外,深深的看陳瑜一眼。

剛才,陳瑜以「弟子」自稱!

紫陽宗創派以來的輝煌,造就了門下弟子深入骨髓的驕傲。以玄牝堂堂元嬰的境界,數千年來沒能收到徒弟,即可見紫陽宗弟子已經驕傲到何等地步。而且屠岸賈、唐敏等內門弟子,面對玄牝時頂多以「晚輩」自居,因此陳瑜這個「弟子」,實乃玄牝頭一遭經歷。

迎接玄牝的,是陳瑜清澈見底,不摻絲毫私心雜念的目光。

「要想和靈獸解除主寵關係,據我所知只有在晉階元嬰時,方可不傷害彼此的,將靈獸的魂血剝離。」玄牝佝僂著腰身,臉上縱橫交錯的皺紋里儘是慈祥,目光中滿是柔和的看着陳瑜,道:「不過你放心,老身不會輕易讓你戰死的!」

八卦陣內,三百餘結丹修士早已嚴陣以待。

哈哈哈的大笑自頭頂傳來,攜著滿天星光,在陣法光幕的照耀下,宇文憫四人攜仙屍終於到來。

宇文憫居正北方向,仍然雜亂著黑白相間的頭髮,蒼老的臉上帶着細微的皺紋,背微駝,身着藍色錦衣,一把元嬰寶劍被他藏於身後。

一身綠袍的胡薺,三縷微須正在無風自動,手握丈許長鈕花亮銀槍,他占居了正東方。

似刀劈斧鑿般臉上稜角分明,手握一劍赤色長劍的余臣,身着緋色長袍占居了正南,此時臉色陰沉地向下打量。以他的元嬰境界,並不能看穿八卦陣內的情形,因此他正在看着的,其實是八卦陣的青色光幕。

四人中唯一的女子,光可鑒人的烏髮上,不留餘地的插滿珠釵。滿身珠光寶氣,頗有些豐腴的雲英,身着藍色繁花錦衣,一大一小兩隻金環正在圍着她盤旋。

她佔據了正西方,此時也打量著身下青色光幕。這座光幕所代表的八卦陣,竟可以令宇文憫鎩羽而歸,並且不得不祭起仙屍,她的臉上,滿是饒有興趣的神色。

八卦陣阻外不阻內,宇文憫等人看不到裏面的情形,但紫陽宗修士對外面的一切卻看地清清楚楚。

汲溫看着宇文憫渾身再次一顫,他至今只收了林飛一個弟子,而這個弟子不但被宇文憫奪舍,更被其順勢掌握了都天陰火大陣,並且殺了他的師父墨焯道長,一舉將紫陽宗逼向如今境地!因此時至今日,每次見到宇文憫,汲溫都會忍不住想要衝上去拚命!

然而包括汲溫和陳瑜在內,紫陽宗大部分修士的目光,只是在第一次相見的雲英身上稍作停留,然後所有人的心神立刻被身處四人正中,同時也身處青色光幕最頂端的白衣仙屍吸引。

Join The Discussion